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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根詩人餘秀華對詩的理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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導語: 餘秀華出生於1976年,湖北鍾祥市石牌鎮橫店村村民。 下面是本站小編收集的關於草根詩人餘秀華對詩的理解 ,祝您生活愉快

草根詩人餘秀華對詩的理解

“詩歌是我搖搖晃晃人生的一根柺杖”

不必追問餘秀華爲何一夜之間火了,也不必着急給她安上一頂頂各種詩人的桂冠。記者奔赴湖北荊門的鐘祥市石牌鎮橫店村。短短兩天時間採訪,難以完全讀懂她那39年“搖搖晃晃的人生”。透過她的2000多首詩,能感受到在鄂中這片溫熱的土壤,餘秀華懷着一顆不安的心,頑強地生長,詩意地棲居!

2014年《詩刊》9月號重點推出餘秀華的詩,引發詩壇廣泛關注,《詩刊》編輯劉年向讀者鄭重推薦餘秀華。隨後,餘秀華的詩通過博客和微信發佈,激起一波又一波閱讀和轉發熱潮,點擊量連連飆升,這位以詩歌爲柺杖的“獨行俠”一夜爆紅。“我穿的羽絨服是紅色的。”面對多家媒體記者的採訪,餘秀華不無幽默地迴應她的“紅”。

她走路“搖搖晃晃”,努力平衡着自己的身軀,說話也似憋出來一樣,儘可能讓你聽得更清楚。她出生時倒產,腦缺氧而致腦癱,高二就退學在家。 她不能幹重活,平常就掃掃院子,農忙時幫忙燒飯洗衣,也摘棉花。她最喜歡喂兔子,家裏養了幾十只。這兩天突然死了近10只,她難過得掉淚,兔子是她的“小情人”。

更多時間,她孤獨,這促使她沉思,寫詩。“其實我一直不是一個安靜的人,我不甘心這樣的命運。”她說,“只有在寫詩歌的時候,我纔是完整的,安靜的,快樂的。”她給記者簽名、寫電話號碼,足足花了2分鐘。對她來說,每寫一個字都很吃力,而詩歌是字數最少的一種文體。

“風,水,天空,雲朵都是可以觸摸的,它們從筆尖走下來。”牽牛花、狗尾巴草、柿子樹、打穀場……生活裏的點點滴滴都變成了詩歌。當那些扭扭曲曲的文字寫滿一整本的時候,她是那麼快樂。她把一個日記本的詩歌給老師看時,老師稱讚她“真是個可愛的小女生。”簡簡單單的一句話,讓她非常感動。

打麻將玩牌是村民的娛樂,而她只是喜歡看書。一個人孤獨寂寞,生活單調無聊,寫詩就成了一種習慣,那是心靈深處發出的呼喚。弟弟餘仕勇是鍾祥市一所中學的老師,他說姐姐一直不服輸,永遠是那麼倔強。

2012年她跑到溫州,想找一份工作自食其力,卻找不到合適的。寫詩成爲她生命的主要內容。她說,這麼多年,除了詩歌,幾乎厭倦所有的事情。餘秀華痛悼詩友李小旭的一篇日記,道出了心聲:“沒有詩歌,我們怎麼辦?”

荊門市文聯副主席李詩德認爲,餘秀華的寫作,再一次證實了詩歌對生命的力量。餘秀華說,詩歌不過是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在搖搖晃晃的人間走動的時候,充當了一根柺杖。

“詩歌把我生命所有的`情緒都聯繫起來了”

當餘秀華的詩狂飆般地被轉發,令廣大讀者、網民產生強烈共鳴。人們發出感嘆“什麼是詩歌?這纔是真正的詩歌。”有學者將她譽爲“中國的艾米麗·狄金森”,也有人評價說她像法國鄉村詩人雅姆。餘秀華告訴記者,這兩位詩人的詩自己都沒有讀過,也許這只是源於心靈的相通,而她喜歡海子。

“詩歌是靈魂的自然流露。”這是餘秀華對詩歌的理解。她的詩有深刻的生命體驗,對生活有痛感。人們驚豔於她的詩情直擊人心,驚世駭俗;醉心於她的詩行質樸滾燙,清新純淨,毫無矯揉造作之感。先天缺陷,婚姻,對家人深沉的愛……使她感到一種無法割捨的宿命。“我在詩歌裏愛着、痛着、追逐着、喜悅着,也有許多許多失落。”她很敬佩父親。採訪中,她不斷地誇老爸有文化,很勤勞,總是一刻不停地勞作。

“餘秀華的詩歌是純粹的詩歌,是生命的詩歌,而不是寫出來的充滿裝飾的盛宴或家宴,而是語言的流星雨。”有學者如此評價。餘秀華認爲,“詩歌把我生命所有的情緒都聯繫起來了,再沒有任何一件事情讓我如此付出、堅持、感恩、期待,所以我感謝詩歌能來到我的生命裏。”“真誠、真實地展示內心。”劉年評價餘秀華說,看她的詩,沒有怨天尤人,沒有自暴自棄,並不陰暗,而是充滿陽光。

“我不想這樣被關注”

“我不想這樣被關注。”餘秀華對記者說,儘管她理解這種被打擾。1月17日,她面對衆多媒體記者現場寫了一首詩,“假如你是沉默的,海水也會停止喧譁。”

她從1998年開始寫詩,已經寫了2000多首。她搬出十幾本筆記本,上面寫有1000多首詩。2009年,鍾祥市文友給她送來一臺電腦,學會打字後,寫詩方便多了。今年元旦,鍾祥市委宣傳部又贈她一臺新電腦。

2014年是她詩興爆發的一年,一共寫了400多首詩,這也是最值得紀念的一年。《詩刊》重點推出她的詩、她被邀請到中國人民大學朗誦自己的詩歌。她認爲,“人生到此,彷彿所有的不幸、磨難,都得到了回報。我覺得超過了我應該得到的。”

此前,周邊村民都知道有一個寫詩的餘秀華,但很少去讀,有的說讀不懂。母親周金香說,有的詩還能讀出含意,有點味道,如《一包麥子》裏寫餘秀華的爸爸“有白頭髮也不敢生出來啊”,是說他責任重大,因爲有殘疾的女兒,要高考的孫子。

餘秀華說,“我只是一個農婦,真的應該感謝詩歌。這是我額外的收穫,我更願意說它是人們敞開懷抱擁抱我的一次美意。”

她甚至認爲寫詩最好的回報,就是讓她與劉年的相遇。在北京的幾天裏,他總是搶着背重的東西,“我問我自己,我能不能做到這樣。而生命裏,能夠與這樣的人認識,本來就是幸運了,我覺得我是一個太幸運的人。”

《塵埃落定》、《挪威的森林》,還有博爾赫斯的書……她正在閱讀這些文學作品。兒子現在武漢讀大學,婚姻生活穩定,詩作也將結集出版,她只想安靜地看書、寫詩。

人們問她的理想是什麼,“把一些讚美當成春天,好好過日子,好好寫詩歌。”餘秀華這樣回答。她希望寫出的詩歌只是餘秀華的,而不是腦癱者餘秀華或者農民餘秀華的。餘秀華說,“我悄無聲息地落在世界上,也將悄無聲息地隱匿於萬物間。”

“詩是真正讓我們安居的東西。”德國哲學家海德格爾如是說。網友“夜色蒼茫”留言道,只希望你一直是你自己,不因衆聲喧譁而變異。